人与狼的距离

林准 --- 2015-04-10
人与狼的距离来美国后第一次回上海带回一本书《狼图腾》,读这本书的感觉是放不下手,想一口气看完,读完之后有一种受到腾格里惩罚般的默然。近来听到《狼图腾》苍凉的主题曲更是想看一看这部电影,想不到看完电影也是一阵的默然,这部电影顶多叫《狼的故事》与“图腾”两字相去远已。 影片给原著做了两大改变,一是小狼的死便成了小狼的被放生;二是增加了两段原本没有的知青与蒙古女人的“爱情”故事,甚至是法式的幕天席地式的浪漫爱情故事。写到这里我只记得导演不是中国人,但记不清是谁便上网查了查。导演叫让·雅克·阿诺(Jean Jacques Annaud),果然是法国人,编剧居然也是他。这两点的改变,改变整个小说的主轴,那便是围绕腾格里的狼图腾。不客气地讲,也就是导演根本没有看懂小说。 小说给人们留下了两大值得研究的话题,一是蒙古人与狼的距离,二是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的距离。小时候在青海牧区生活过几年,也见到过几次狼,一次是在解放卡车上看到几只狼在车前的公里上穿过;一次是晚上看完电影的回家的路上,全家在手电筒的光柱里依稀看到有一匹狼在前面的路上穿过;还有一次是我在放学回家的路上。那天我没走大路偏偏要一个人走沿着山脚的小路,不巧与一头狼面对面的碰上,人与狼各自绕了个半弧又各自赶各自的路。当时我也就两三年级吧,这头狼站起来顶多和我一样高,想来也只是一头小狼,但我确信那是狼,因为狼的眼睛一个字可以形容--“冷”。我感受到这种冷,但似乎也没有一种很怕想要飞奔逃跑的感觉。在青海的那段日子里吓到过我的反而是狗,狂吠着冲过来的狗。几次遇到狼,大概都在十五至二十米之间,这也许就是人与狼的距离,一种安然共处的距离,突破这种距离便只有以生存的本能来竞争了。 蒙古人与狼的距离一定游离与这一距离之间,即安然共处又生存竞争,从而相互敬重,这段距离成就了狼的图腾。所以那条被强拉入人群里的小狼会不断的抗争,抗争至死。电影里被放生的那一条狼,还能叫狼嘛? 蒙古人敬狼但不养狼,反而杀狼。真让农耕民族看不懂的,这也是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之间的距离。农耕民族的图腾是需要顶礼膜拜的,是虚的,而游牧民族的图腾就在身边,有时甚至是生死相搏的敌人。确实的狼图腾造就了游牧民族确确实实狼的精神,造就了一代天骄横扫欧亚大陆。他们视农耕民族为羊,只是忘了一点,管得好羊的是狗,却不是狼。农耕民族与游牧民族也有着几千年的生存竞争史,可农耕民族从来都把游牧民族视为野蛮,从来没敬重过对手。在游牧民族被现代文明侵蚀得快要绝迹的今天,面对腾格里的惩罚是否也该反省一下自己的野蛮了呢? 电影里忽略了腾格里这个掌握草原大命的大神,却加入了两段很不相称的感情戏。这让我看到了一个另一个距离,那就是西方人和中国人的距离。在那火红的年代,滚在羊群里的一对男女真的只有拜托法国人的想像力了。 中西之间的距离,农牧之间的距离再加上人狼之间的距离。距离太大了,真的难为了这位法国大导演。电影里留下了一句实话,毕利格老阿爸说:“我们蒙古人没有文字,书都是我们的敌人写的。”我再加一句:“连电影也是法国人导的。”
人与狼的距离